喂鸟人

01月 27, 2012

 

林中白雪,偶有鸟啼,尤见披身黑衣、喙为灿黄的小鸟,似精灵般,在雪地间窜飞,有行人,并不惊,只伫足守候,待宁静恢复。也不急切地飞,如其他鸟儿们在高枝间寻觅,它们却独爱杂草碎叶,秋日藏身其中,难见真影,冬来落雪,便尽显身了,圆亮的黑眼,静望过人,甚是动人。

几日雪后,逢晴日,鸟儿竟也雀跃,尤在喂鸟人来时。喂鸟人拖着箱子,远见似林中迷路的奔波人,来到鸟箱处,撒下谷物,再拖着箱子走开。她通常会静立观望小刻,似乎享受鸟儿相聚食前的欢愉声。各色鸟儿,聚在一起用食,并不相争,因谷物足够。还有枝头通风报信的,急切声声,唤同伴前来。拖动箱子,喂鸟人启步,身形臃肿,步履蹒跚,但却透着知足,箱后,拖出两道弯曲的雪迹。 

再向前,停于另一处,喂鸟人重复作业,另些鸟儿们,另次相聚,同种欢鸣。本有的雪的静谧,被鸟儿扰去,却别有冬的生机。清透的光,瞬间洒来,转而逝去,湖成了白色,静止不动,芦苇被封住了脚。似一切都已睡去,但雪记载了所有,猫的足迹,兔的跃痕,及细碎的鸟儿的小心步伐。

湖边,喂鸟人伫足远望。踏上湖,尚早。轻巧的猫儿夺了先,只因性急又顽劣的野兔。兔儿先诱惑了猫,而后跃上湖,一试猫的胆。猫儿当然不认输,勇追于后。兔更张狂,向湖心奔去,猫儿犹豫了,追了途中一半,停下,回身望望岸,又望望仍向前的兔,终舍了猎物,返身回岸,毕竟只为一时谐趣,落水丢命有些不值!

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。喂鸟人已不知去向。一抹鲜红晃过,原是跑步人,头戴红帽,每踏下一脚,嚓嚓作响,渐远渐近,又渐近渐远。吃饱了,一只鸟儿立在枝头,身子鼓起打盹儿,似个圆滚的黑球。不知何时,雪有了淡淡的郁蓝,似困倦袭来,经历一日努力的净白,是该歇息了。


如果你还记得这一天

01月 20, 2012


石头画给Leo的

01月 18, 2012


这个冬

01月 18, 2012

湖面结冰了,清晨薄雾一片。远见,清亮的水影仍在,与冰相交,形成弯的弧一道。寒鸭们更自在了,不用寻有人迹相扰的岸边歇息,只要在湖中冰面一立,便可美睡一场。

雾,另湖异常的静。暗的树影映在水中,似镜面,别有一个颠倒世界。两只天鹅贴着冰面低低起飞,悄然地,扇动长翅,渐高,渐高,向天而去。原以为会就此消失,去一处,倏然间,却见它们回转,似迷恋水中的飞翔动影,又似享受雾起的润泽。

岸边,芦苇凝固于浅冰。黄的干泽与白的冷意,倒是相配,无风时,静止如画。这个冬天在迟疑中未尽然,绿意仍困惑地存留于枝间,地面。时有雨,与雪相争着天空,万物。最终是迷茫的一季。空气无法冷得纯粹。偶有一天,朝霞飞红,夕阳魅惑,天空净蓝,寒意清澈,但只瞬间地一闪。

雪也抵不过热度,先缓然,再急骤的落雪,都无声无息无影,似不曾来过,准备的白雪绒装,亮了一下,被风拂走,唯残雪躲在冰面,留下点点痕迹。

是期待滑雪溜冰,或冬游划艇?鸟儿们顺其自然,尽想天意,偶有夏日鸟鸣,斗胆留下度冬,省去奔波之类,是智举。唯冬日运动皎皎者盼了个空,手持滑雪杆在干躁的马路上练了整个夏,冬来却是水泥四渐的路。

寒冷不再,春来时,欣喜又有多少?


也许是2012年

01月 7, 2012

 

 

  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街角

01月 6, 2012

生活日日惯常,如流水,久而呈静态。波澜起伏,惊天动地的逆转不多,稍有,也如微风拂水面,涟漪轻荡,转瞬即逝,不留意,难以觉察。但真相并不显在表面。如何看到一个人宁静双眼后的剧烈情感?并心有其境?少了精彩热闹的情节外衣,没有花哨惹眼的靓丽主角,自信地揭开城市的角落,不羞于它贫瘠,卑微,却是展现它,放大它的丑陋外在,景如此,人更是。有多少电影能成就于这样的环境?在阴暗处看到鲜花怒放。在无声中热流涌动。

《Mannen från Le Havre》是一例。静止的始端,两个擦鞋匠伫立在巴黎地铁的人潮人往中,双目盯着行人的脚,期盼有人停下,擦一擦鞋。一个多年亚洲难民,一个近退休的老人。各自有生活,又互为友。一起乘夜车,一起喝咖啡。老人有病妻,居于家中,侍奉其,为其擦鞋,烫衣,做饭。老人做着一份苦工,却不失尊严的活着,与左邻右舍关系亲密,尽管他一出现,邻居便要将店关门,怕他赊账,但有难时,又毫不迟疑伸手相助,抱成一团。小小区域,贫民百姓,争争吵吵,人却有热情。为了帮助一个难民男孩,众人一齐,与警察迂回。

老人病妻入院,时日不多,老人却千里迢迢寻到男孩的爷爷,得到男孩母亲在伦敦的地址,并应允帮助男孩如愿。负责搜索男孩的警察,并不受人们喜欢,但他自嘲说,我一点儿也不受这影响,因为我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,旋即又自我解析般地说,我仍为自己有那未泯灭的瞬间的同情心而感到惊讶。 

老人与友人,邻居一同重新办起音乐会,挣了些钱,为将男孩偷渡至伦敦付费。送男孩上船时,警察出现,打开船箱盖,看见一双明亮的孩子的眼,在黑暗处仰望着他。警察犹豫片刻,合上盖子,坐在上面,拿出烟盒,问老人,是否愿来一根烟?同行警察赶至,他坐在盖上未起,成功地保护了男孩。 

老人执花重返医院时,妻子病床空空。赶到医生处,却发现妻子已恢复健康,成了另一个医学奇迹。老人对男孩的善行,是否影响了他的命运?男孩曾帮老人送东西给其妻,男孩与老人妻子会面时,对她说,你要活下去哦,没你,Marcel可不行。是否孩子的话给了老人妻子生机?电影里的因果无需成逻辑,只要理服。

老人生活境遇窘困,却默然相助的举止,在不惊乍中另暖流奔涌,随起随伏。邻居外表势利,关键时候不惜一切相助,又是生活常态下难见的真相真情。没有一个英雄,没有任何花丽,没有可赞的音容,没有疾驰裂变。静伫的人,沉默的眼,没有动作,简单的语言,却凝聚着力,巨大的力,另人眼湿。仿佛一首诗,描绘了黯淡,却闪烁着明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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